作为全球最具影响力的科技智库之一,《麻省理工科技评论》日前发布2026年“十大突破性技术”。从能够精准编辑新生儿基因的碱基编辑技术,到试图让灭绝物种重返地球的“基因复活”;从承载人类太空雄心的商业空间站,到支撑 AI 算力指数级增长的超大规模
自 2001 年起,《麻省理工科技评论》开始发布“十大突破性技术”。2019 年,其曾预见“流利对话的 AI 助手”的潜力;两年后,GPT-3 登上榜单。
重大意义:超大规模正以一种革命性的架构为 AI 模型提供动力,但其能源成本令人咋舌。
超大规模 AI 数据中心将数十万个被称为图形处理单元(GPU)的专用计算机芯片(如英伟达的 H100)捆绑成协同工作的集群,就像一台巨大的超级计算机。这些芯片擅长并行处理海量数据。数十万英里长的光纤电缆像神经系统一样连接着这些芯片,让它们能以闪电般的速度进行通信。巨大的存储系统则昼夜不停地为这些设施中的芯片输送数据。
OpenAI、谷歌、、和 Meta 等科技公司正向这种基础设施投入数千亿美元。中国、美国、中东等一些国家政府也在投入巨资。
但惊人的算力是有代价的。密集排列的芯片运行温度极高,普通的空调已不足以满足冷却需求。相反,它们被安装在冷水板上,或直接浸泡在冷却液浴中。下一步可能是将它们浸入海水中。
正在建设中的最大型数据中心可能吞噬超过一吉瓦的电力——这足以供整座城市使用。其中超过一半的电力来自化石燃料,而可再次生产的能源仅能满足四分之一多一点的需求。一些 AI 巨头正转向核能。谷歌甚至设想在太空中建立太阳能供电的数据中心。
重大意义:一种比锂更便宜、更安全、更丰富的替代品终于开始用于汽车和电网领域。
的工作原理与锂离子电池十分相似:通过让离子在两个电极之间移动来储存和释放能量。但与锂这种储量相对稀少、目前仅在少数几个国家开采的元素不同,钠不仅价格低,而且分布广泛。尽管如今的在成本上尚未体现出明显优势,但随着产能的扩大,其成本有望下降。
中国凭借其强大的电动汽车产业,已率先推动这一领域的发展。巨头和对该技术进行了大量投资。于 2021 年发布了第一代钠离子,并于 2025 年推出了名为 Naxtra 的钠离子产品线,称已开始大规模生产。也正在中国建设一个庞大的钠离子电池生产基地。
钠离子电池技术已开始用于汽车领域。2024 年,江铃集团开始为旗下的 EV3新能源车型提供钠离子电池包的购买选项。中科海钠的电池则正在将钠离子电池用于低速电动汽车中。
钠离子技术最重要的影响或许不在于道路运输,而在于电网领域。储存和风能产生的清洁能源一直是个挑战。钠离子电池凭借其低成本、更高的耐热性和长循环寿命,成为一种极具吸引力的替代方案。美国初创企业 Peak Energy 目前慢慢的开始部署电网规模的钠离子储能系统。
当前,新型电池也正在小型电动汽车中来测试。在中国,电动摩托车制造商雅迪于 2025 年推出了四款采用该技术的两轮车型。与此同时,包括深圳在内的多个中国城市慢慢的开始试点钠离子电池换电站,供通勤人士和外卖骑手使用。
重大意义:碱基编辑跨越至 N=1 的定制时代,首例成功案例不仅验证了其临床潜力,更重塑了罕见病的监管与治疗范式。
主要参与者:费城儿童医院、宾夕法尼亚大学、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
对于 Kyle “KJ”Muldoon Jr. 而言,生命原本是一场与时间的残酷赛跑。这位患有罕见遗传病的婴儿,因肝脏无法代谢血液中的毒性氨,时刻面临着神经损伤甚至致命的风险。在过去,他唯一的生存希望是漫长且充满不确定性的肝移植等待。
转机源自宾夕法尼亚大学研究团队的一次大胆尝试。为了挽救 KJ,研究人员 Rebecca Ahrens-Nicklas 和 Kiran Musunuru 并没选传统的移植手术,而是为他“量身定制”了一套前所未有的基因编辑方案。团队采用的是碱基编辑技术——这是 CRISPR 的一种革命性改良形式。如果说初代 CRISPR 是剪断 DNA 的“剪刀”,那么碱基编辑就是一支精准的“铅笔”,它能在不切断双链的情况下,直接修正致病基因中那个错误的单碱基“拼写”。
在完成细胞及动物模型验证后,7 个月大的 KJ 接受了治疗。奇迹随之发生:KJ 状况良好,各项发育指标均按里程碑稳步推进。
这一案例标志着基因编辑技术完成了一次历史性的跨越。此前,基因疗法多针对镰状细胞病等特定群体的“通用型”药物,而 KJ 是全球首位接受“N=1”(单一个体)定制化基因编辑治疗的患者。这套疗法完全为他一人的基因变异设计,虽然目前的治疗成本与肝移植相当,大约 100 万美元,但随着流程的工业化成熟,未来成本有望大幅下降。
更深远的突破在于监管范式的重塑。KJ 的成功倒逼了规则的改变,FDA 已展现出极大的灵活性,不仅就一项极小样本量(仅需 5 人)的后续试验达成一致,更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撰文探讨针对此类个体化疗法的全新审批路径。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KJ 迈出的一小步,正在为未来无数罕见病患儿推开一扇通往“可编程药物”的大门。
大语言模型正广泛地被用于搜索、编程、内容生成和决策辅助等现实场景中。尽管每天有数百万人使用它们,但一个不可回避的问题是,其有时会产生幻觉,甚至在特定情境下表现出误导或欺骗用户的倾向。
于是,顶尖 AI 公司的研究人员通过开发新方法,来探查这些模型得出结论的过程,并开始慢慢地还原其中的一部分机制。在这样的背景下,机制可解释性开始成为一条清晰的研究路线,它旨在通过研究模型内部的计算机制,梳理整个模型中关键特征及其之间的路径。
2024 年,Anthropic 公布了一套类似“显微镜”的方法,来探索其 Claude 模型的内部。研究人员发现,大模型的内部并非完全无章法,某些神经元或神经元组合,会稳定地对应特定的概念,例如以迈克尔·乔丹为代表的人物和以金门大桥为代表的地点,甚至是更抽象的语义模式。
2025 年,Anthropic 将这项研究推向了新的高度。不止步于单一概念特征,该公司利用“显微镜”可以解析出相对连贯的特征序列,并追踪模型从提示到生成回答之间的大致路径。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模型的思考过程终于“有迹可循”了。当然,这不是一个企业的独立探索,OpenAI 和 Google DeepMind 等团队也使用类似技术,来解释模型的相关异常行为或危险行为。
在人们聚焦研究机制可解释性的同时,思维链监控作为另一条研究路径,也逐渐开始发展。例如,OpenAI 使用这种技术发现了其推理模型在编程测试中,会通过作弊的行为获得高分,而并非按预期解决问题。
数十年来,核能始终是电网中重要的基荷能源之一,尽管传统核电站贡献巨大,但它面临着一个长期的现实问题:工期太长、设计太复杂、预算太高。而下一代核能技术的出现,有望解决这样一些问题。有业界人士判断,新型反应堆有可能引发自20 世纪 70 年代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核电扩张周期。
一些公司正在开发小型反应堆,需要我们来关注的是,其发电量不到传统设计的千分之一;还有一些公司在探索熔盐或钠、铅等金属高温冷却剂,使反应堆无需像水冷反应堆那样在超高压下运行,并且高温热源可以做其他用途。
与传统反应堆通常为整座城市供电的能力不同,这一些企业致力研发的先进反应堆,普遍具有共同特征:采用新型燃料与冷却剂、设计更小型模块化、制造流程更简化。这不但可以提升安全性,同时也能满足工业供热、军事设施及数据中心等多样化的能源需求。这些改变有助于提升电网的灵活性和韧性,对于满足由电动汽车、空调和数据中心驱动的全球电力需求量开始上涨至关重要。
先进核反应堆概念通常被称为第四代反应堆设计和小型模块化反应堆。从技术路径上看,它们可分为四大类:采用 TRISO 包覆燃料颗粒的高温气冷堆,代表企业包括 X-energy、BWXT 和中国核工业集团;熔盐冷却反应堆,包括液态燃料设计(TerraPower)和固态燃料设计(Kairos Power,美国首家获批开建下一代发电核反应堆的企业,其实验熔盐反应堆名为 Hermes 2);以液态金属为冷却剂的快堆(所谓快堆,是因为其不减速裂变产生的高速中子),如钠冷快堆(TerraPower、CNNC)和铅冷快堆(Newcleo);集成非能动安全特性的轻水小型模块化反应堆。
重大意义:随着基因检测技术的成熟与普及,慢慢的变多的准父母开始面临一个选择:是否要借助胚胎筛查技术,为未来的孩子“优化”遗传特征?
胚胎植入前基因检测并非新鲜事物。自 20 世纪 90 年代起,它便以不同形式被应用于临床。如今,这项技术针对染色体异常(如非整倍体)或单基因遗传病(如囊性纤维化、亨廷顿病)的检测,已发展到了成熟的阶段。对于有明确遗传病风险的家庭而言,这为他们带去了希望。
真正引发争议的,是近几年出现的 PGT-P(胚胎植入前多基因疾病检测)。这项服务关注的并非单一基因决定的疾病,而是由成百上千个基因变异共同作用的复杂性状——既包括 2 型糖尿病、冠心病、精神分裂症等多基因疾病,也涵盖身高、眼睛颜色,甚至认知能力等非疾病特征。相关公司通过构建多基因风险评分,为每个胚胎计算其未来呈现某一性状的统计概率,从而为准父母在多个胚胎之间做出取舍提供参考。
2019 年,Genomic Prediction 率先将 PGT-P 引入临床实践。随后,Orchid 推出了基于全基因组测序、覆盖范围更广的升级版本。在商业化过程中,这两家公司大多强调对严重多基因疾病的风险评估,刻意淡化甚至回避对智力等非医学性状的预测能力。
但到了 2025 年,新的市场竞争者开始采取更激进的策略。Herasight 和 Nucleus Genomics 明确宣称,其技术不但可以评估疾病风险,还能够对包括智力在内的多种复杂特征进行筛查。相关服务价格高昂,单次费用可达 5 万美元,由此迅速引发舆论争议。
批评者警告,这类技术可能将社会推向一种“新优生学”的边缘;也有科学家指出,多基因风险评分本质上基于群体统计,对个体——尤其是胚胎阶段的个体——预测能力有限,其临床实用性值得怀疑。即便是支持这项技术的研究者也承认,这些结果只能提供概率性参考,而非确定性判断,其现实意义仍然相当有限。
尽管争议不断,PGT-P 在硅谷已形成潮流。包括埃隆·马斯克和彼得·蒂尔在内的科技界人物,或通过投资,或通过公开表态,对相关企业表示支持。这项原本属于精英圈层的技术,也正逐渐向更广泛的人群扩散——截至 2025 年,美国已有超过 100 家生育诊所开始提供 PGT-P 服务。
重大意义:慢慢的变多的人正在与聊天机器人建立亲密关系。对一些人来说,这是一种相对安全、可控的情感出口;但对另一些人而言,它也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埋下风险的种子。
今天的聊天已经可以有效的进行细腻而连贯的对话,也能高度逼真地模拟共情反应。它们似乎从不疲惫,而且始终在线。在这样的特性加持下,慢慢的变多的人将其视为陪伴对象——有人把它们当作朋友,有人则选择和它们发展浪漫关系。
美国非营利组织 Common Sense Media 的一项调查显示,72% 的美国青少年曾使用 AI 来寻求陪伴。
诚然,对那些长期感到孤独、缺乏情感支持的人来说,AI 的确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提供情感安抚、倾听与某一些程度上的引导。但对另一部分用户而言,这种关系反而可能放大原有的心理脆弱性。已有案例表明,长期、封闭式地与聊天互动,可能诱发所谓的“AI 诱导妄想”:用户在对话中不断强化错误信念,滋生危险想法,甚至误认为自身洞察了某种隐秘而重要的“真相”。
更令人担忧的是,这类风险已经酿成悲剧。多个美国家庭曾对 OpenAI 与 Character.AI 提起诉讼,指控其伴侣式模型行为与两名青少年自杀事件存在关联。
随着风险逐渐显现,监管开始介入。2025 年 9 月,美国加州州长签署新法规,要求大型 AI 公司披露其用户安全保护机制。与此同时,OpenAI 也在 ChatGPT 中引入了家长控制功能,并着手开发一款面向青少年的专用聊天机器人,承诺设置更严格的安全护栏。
重大意义:通过在现代生物中表达远古基因,用基因复活技术突破演化局限,为生物医药及生物多样性保护提供了全新解决方案。
2025 年初,德州生物技术公司 Colossal Biosciences 高调登上《时代》周刊封面,展示了一只雪白色的犬科动物,声称复现了曾在 1 万年前的古老物种“恐狼”。
但科学界迅速给出了更严谨的定义:这本质上是一只经过精密基因工程改造的灰狼。虽然它并非真正的史前生物,但它达成了一个关键的技术里程碑,科学家成功在其基因组中植入并激活了约 20 处源自恐狼古骨的 DNA 片段。
这场关于“真假恐狼”的争论,恰恰揭示了古 DNA 分析与复活技术的成熟——得益于现代遗传学、基因编辑及克隆技术的突破,DNA 正实现“时空穿越”。科学家们通过大规模扩容的基因序列库,不仅解码了猛犸象、渡渡鸟乃至成千上万名古人类的遗传密码,更开始尝试将这些远古信息在现代生物体内重现。
这项技术的真正野心,远不止于满足人类对史前巨兽的好奇心,更是为现代医疗与生态拯救开辟了全新路径。
在医疗领域,佐治亚州立大学的研究人员去年夏天利用该技术,试图找回人类在数百万年前演化中丢失的一种酶。这种酶的缺失被认为是导致痛风的根源。通过将该基因重新植入肝细胞,科学家正试图让现代人类重新获得这种代谢能力,从而根治痛苦的关节疾病。
在生态领域,非营利机构 Revive & Restore 正在利用冷冻保存了数十年的细胞,克隆出濒危物种黑足鼬。这些克隆体携带了在现存野生种群中早已消失的数以万计的遗传变异。这种找回丢失基因多样性的能力,成为了拯救该物种免于近亲繁殖灭绝的关键。
重大意义:人们用 AI 生产软件,而整个行业也在积极接纳这类软件,但这或许是以牺牲初级编码岗位为代价的。
无论是专业软件工程师还是新手,都在使用 AI 编码助手来生成、测试、编辑和调试代码,由此减少了完成项目所需繁琐步骤的时间。大型科技公司已全面参与:据这一些企业的负责人透露,高达 30% 的代码和谷歌超过四分之一的代码现已由 AI 编写,而 Meta 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则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让 Meta 的大部分代码由 AI 代理完成。
与此同时,诸如微软 Copilot、Cursor、Lovable 和 Replit 等强大的新型 AI 工具,甚至让那些基本上没有编码知识的人,仅通过一系列描述他们想构建内容的提示,就能搭建出视觉效果惊艳的应用程序、游戏、网站及其他数字项目。
一些从业者甚至让软件在写代码时起主导作用,接受其部分或全部建议,这种方法被称为氛围编码。但可靠的人类专业技能仍然无可替代,因为 AI 会凭空产生无意义的内容,其建议没办法保证有用或安全。麻省理工学院计算机科学和AI实验室的研究人员强调,即便是看起来合理的 AI 生成代码,也可能不总是按设计执行。
人类长久以来一直梦想着能栖居于群星之间。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已有数百人在国际空间站和中国空间站上实现了这一愿景。
但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开启:私营企业将开始运营轨道前哨站——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人类进入太空的机会有望比以往大幅增加。
国际空间站日益老化,预计将于 2031 年脱离轨道并坠入海洋。为了寻找替代方案,NASA 已向多家公司拨款超过 5 亿美元以资助开发私人空间站,与此同时,另一些公司也在自主建造各自的版本。
打头阵的是来自加利福尼亚州的 Vast Space 公司,计划于 2026 年 5 月搭乘 SpaceX 的猎鹰 9 号火箭发射其名为“Haven-1”的空间站。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它最初将支持四名乘员在这个巴士大小的居住舱内停留 10 天。付费客户将能够体验微重力生活,并开展种植植物和药物测试等科学研究。
虽然入住这些前哨站的费用尚未公布,但预计最初的票价将高达数千万美元。不过,如果这些私人空间站能取得成功并实现盈利,它们最终可能会为研究人员、国家航天机构,甚至希望在太空制造产品的公司可以提供更多的太空准入机会。
放眼更长远的未来,这些空间站可能是我们在地球轨道之外生活的前奏。Blue Origin 的创始人杰夫·贝佐斯长期以来一直设想有一天会有数百万人生活和工作在太空,而 NASA 和 SpaceX 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则一直直言不讳地表达了在月球和火星上生活的目标。今年,或许将是让人类栖居群星之间的梦想变得触手可及的一年。